出身海事世家：约翰·麦克唐纳，美国船级社（ABS）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许多人自称“血液里流淌着海水”，但你只需走进美国船级社（ABS）新任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约翰·麦克唐纳的办公室，就会发现他所说的“我生于海事世家”绝非夸张。映入眼帘的第一幅画作是杜桑·卡德莱克创作的布鲁克林大桥夜景，这幅画对他意义非凡，因为他深情地回忆起1983年，当时他的父亲是美国海岸警卫队纽约港的船长，他们一起在纽约港的一艘船上观看庆祝大桥落成的烟火。有些海事高管是偶然进入这个行业的，而有些人则仿佛天生就与海事结缘；麦克唐纳属于后者。他执掌美国船级社（ABS）之际，正值海事史上最激动人心却也最动荡的时期之一。海事行业正面临诸多转折点，包括脱碳和燃料转型、自动化和自主化、数字化、机器人技术以及海员培训等等。麦克唐纳在休斯顿办公室接受《海事记者与工程新闻》采访时，就此以及更多话题进行了探讨。这是他首次担任海事行业首席执行官。
大多数人都有工作；许多人有事业；但约翰·麦克唐纳是少数拥有工作、事业和使命的人之一。这位美国船级社（ABS）新任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并非后来才涉足这个行业，也不是仅仅为了职业发展而选择它，更不是从金融、咨询或科技等行业跳槽而来。他谈起海事，就像许多人谈起家庭一样：它从一开始就存在；它塑造了他的生活环境和日常作息；它也影响了他身边的人。在他看来，生活、事业和码头密不可分。
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自2026年1月起，麦克唐纳将执掌美国船级社（ABS）。ABS是全球最大的船级社，也是全球航运业最具影响力的组织之一。而此时，航运业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变革。ABS的业务涵盖船级、安全、数字化、监管、能源转型、自主航行、网络风险、船厂现代化，以及自2026年初起还将涉及海员培训等诸多领域。这无疑是一系列广泛的共同优先事项，但最终都归结于一个简单的前提：船舶安全、高效、有效地在全球范围内运营。
美国船级社（ABS）是一个技术性很强的组织，而这个行业本身又非常注重实际操作。麦克唐纳的过人之处不在于作秀或夸夸其谈，而在于他以一位毕生航海家的视角看待这份工作，他深知，只有确保未来安全、实用且可行，未来才有意义。
“我们拥有非常强大的安全文化；它已经融入到我们公司的方方面面，不仅体现在我们的员工身上，也体现在我们作为一个组织所做的每一件事中。”
“生于海事世家”
麦克唐纳说他出生于海员家庭，和他交谈后，你会发现这并非一句空话。
他的父亲是海岸警卫队的一名上尉，麦克唐纳基本上是在纽约州的总督岛上长大的，从小就生活在船只、海上安全和繁忙港口的节奏之中。夏天，他会去缅因州海岸度过，那里与他的家族有着深厚的渊源，水上生活与其说是休闲娱乐，不如说是日常作息。他小时候就捕过龙虾。他的哥哥后来考入了海岸警卫队学院，最终以上尉的身份退休。换句话说，海事并非他家门外的职业，而是家族的事业，也是他们家的日常用语。
他有三个孩子，他们在ABS公司、韩国、伦敦、新加坡以及其他许多地方长大，这些经历塑造了他们今天的性格。麦克唐纳从缅因州海事学院毕业后，便开始航海，并在海上工作了几年。他甚至在夏威夷的一艘游轮上工作时，遇到了他的妻子。当时她是负责为他办理登船手续的事务长。他在那份工作上待了两年，之后家庭生活和岸上稳定的现实促使他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他于1996年加入ABS公司，此后的职业生涯经历了漫长的职业发展，涵盖了检验、运营、业务拓展和高管领导等多个领域。
除了卡德莱克的画作，麦克唐纳的办公室里还藏有更多线索，揭示了他与航海的深厚渊源。其中就包括美国海岸警卫队“鹰”号训练舰的模型，他的父亲和哥哥都曾在这艘舰上服役；他父亲的退休仪式就在泰晤士河上的“鹰”号上举行；年轻时的他也是在那里结识了另一位美国船级社（ABS）的重量级人物——鲍勃·萨默维尔。
他书桌后面挂着另一幅画，描绘的是纽约港的景色，画中包括总督岛上的威廉堡——顺便提一句，这片地方曾是他的幼儿园，也算是航海界一个奇妙的插曲。对麦克唐纳来说，这些既是装饰品，或许更重要的是，它们是他毕生致力于航海服务、安全和传统的重要基石。
这段个人经历非常重要，它不仅为麦当劳的过往增添了深度、广度和背景，也有助于解释他如今为ABS注入的理念。他并非试图重塑课程的使命，而是力求确保随着运营环境的变化，这一使命始终保持其意义。
“我们的核心业务是船舶分类，这就是我们，一个以使命为驱动的组织，自1862年以来我们一直从事这项工作。至于我们如何开展这项工作，则是另一回事。如果你看看如今在技术领域的投资，就会发现海事行业无疑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增长期，”麦克唐纳说道。图片由美国船级社（ABS）提供。
今日ABS
从宏观角度来看，麦克唐纳首先指出美国船级社（ABS）的规模以及船东和造船商对其持续的信任。他提到，ABS旗下拥有数亿总吨的船队，数千艘船舶，以及相当可观的订单。
但他并非为了规模而规模，而是更关注这种增长所传递的信息：信任。在他看来，客户仍然需要一个技术可靠、响应迅速、业务遍及全球，并且能够在远超调查周期范围之外提供支持的行业合作伙伴。这种更广泛的支持理念反复出现。在新兴技术频频登上新闻头条之际，麦克唐纳始终坚持让ABS回归其核心宗旨。
“我们的核心业务是船舶检验，这就是我们，一个以使命为驱动的组织，自1862年以来我们一直从事这项工作。至于我们如何开展这项工作，则是另一回事。如果你看看如今在技术领域的投资，就会发现海事行业无疑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增长期，”麦克唐纳说道。“当你引入传感器技术，以及你今天在世界各地看到的新造船舶，从自主系统到传感器技术，再到优化机械系统的各个方面并监控船体性能；然后你再叠加一个数字孪生框架，可以实时监控船舶的历史和实时性能；对我们而言，未来就是将所有这些信息，利用我们正在开发的工具，应用于我们在船舶检验方面的核心工作。”
麦克唐纳也很擅长将数字化等宏观问题分解成现实层面的问题。
“基于状态的船舶分类和基于状态的维护，这两个领域对我来说非常有趣。回顾五年前，美国船级社（ABS）开始认真审视我们掌握的船舶数据：如何合理构建这些数据？如何构建这些大型语言模型？如何利用这些信息为客户创造价值，帮助他们提高运营效率，或帮助我们构建更强大的船舶安全框架，同时，由于我们对船舶的运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这也使我们能够加强现有的规则和法规，”麦克唐纳说道。数字化进程中的一个关键要素是通过传统技术和新兴技术（例如星链）实现互联互通。 “我们可以直接从船舶上获取数据，并立即开始进行预测分析。我们多年来一直在构建预测分析能力，最初是为美国政府船队开展的。目前，我们已为近20艘船舶配备了基于状态的监测系统，这些船舶隶属于美国军事海运司令部，这是世界上首个基于状态的监测系统项目，而且每年都在增长，这表明他们对该系统非常满意。我们也开始将这项技术更多地应用于商业领域，目前已应用于海上作业，现在正从商业航运引航员开始。”
由亚洲劳埃德海事公司运营、美国船级社（ABS）认证的散货船“城堡点号”（MV Castle Point）于2025年2月由凯莉·麦克唐纳（Kelly McDonald）命名。图片由美国船级社提供。
尽管科技领域充斥着各种讨论和前景，但一切的起点仍然是人。尽管业界对人工智能、自主系统、机器人和数字孪生等技术趋之若鹜，麦克唐纳仍然反复强调业务中“人”的因素，因为判断力仍然是贯穿始终的核心。这个行业仍然需要了解船舶、机械、操作、风险以及出错后果的人才。“我们是一个由工程师、技术专家、数字工程师和程序员组成的团队，我们的业务范围不仅限于传统的海事实践；现在，我们拥有人工智能专家、网络安全专家，并且正在进军机器人、自主系统和核能领域，”麦克唐纳说道。“我们拥有全球业务，但总部位于美国，这使我们能够与各个政府部门以及众多高科技公司合作。我们非常注重创新……不仅关注我们的核心业务、我们现有的规则和工具，也关注我们未来的发展方向。”
“ABS拥有业内最优秀的人才。它就像一个大家庭，我为此感到自豪。”
安全第一……始终如此
麦克唐纳对人的重视也贯穿于ABS的安全文化之中，无论是在ABS内部员工层面，还是在ABS认证的船舶层面。麦克唐纳对ABS的记录感到非常自豪，无论是在外部认证还是内部绩效方面。港口国监督仍然是对船级社绩效的重要外部检验，而ABS多年来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声誉。他认为这不仅是对ABS规则和流程的衡量，更是ABS与其服务的船东和运营商之间目标一致的体现。
在公司内部，他将安全视为融入组织基因、融入日常运作的要素，而不仅仅是作秀时挂在嘴边的口号。他为公司长期保持零工伤事故记录而感到自豪，并强调将责任从高层落实到每一层管理人员，直至真正登船和进入危险区域的员工。这些工作并不光鲜亮丽，但这恰恰是它们至关重要的原因。在课堂上，一旦安全变得抽象，它就失去了意义。
他热衷于探讨安全意识与科技之间的联系。他并不认为数字化可以取代课堂教学，而是将其视为一种让课堂教学更具信息量、更有针对性，并在某些情况下更高效的途径。
如前所述，ABS一直在构建基础设施，以便更智能地利用自身数据。麦克唐纳表示，这是ABS为构建其船舶库中各类船舶的信息结构、构建数据湖、开发大型语言模型能力以及创建工具而做出的深思熟虑的努力，这些工具使ABS能够比以往更深入地了解船舶状况和运营模式。实际上，这意味着ABS可以越来越多地查看实时或近实时的船舶数据，识别异常情况，主动为客户提供支持，并在某些情况下远程满足船舶入级或合规性要求。
这并非纸上谈兵。ABS目前已将相当一部分检验活动远程完成。换句话说，这不再是试点项目或会议报告的空谈，而是一种实际运营模式。通过将某些检查和文档驱动型活动转移到远程，ABS有效地减少了差旅，减轻了检验人员的疲劳，并将人力集中于真正需要实地考察的任务——例如储罐检查、结构评估、关键系统评估以及其他不可替代的现场工作。
效率提升是实实在在的。麦克唐纳表示，仅去年一年，美国船级社（ABS）就减少了验船人员的差旅时间数千小时。但更深层次的意义在于战略层面。远程操作能力、基于状态的船级社服务和基于状态的维护都指向一种更智能的船级社服务模式，这种模式不再受限于僵化的周期，而是能够更灵敏地响应实际设备状态和运行数据，正如船舶安全中心（MSC）正在做的那样。
麦克唐纳表示，整个行业业主参与的意愿非常强烈，这也不难理解。如果这些数据能够帮助业主提高效率、预测故障、优化备件配置、避免不必要的停机时间，同时还能支持航空业发展，那么其价值就显而易见了。
图片由ABS提供
数字化和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是贯穿麦当劳议程的另一条重要线索，但与其他所有讨论的主题一样，它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其他技术和主题协同发展。同样，他的方法也很务实。美国生物安全局（ABS）成立了一个人工智能卓越中心，首先研究内部应用案例：工作流程支持、更便捷地获取程序信息、加快起草和知识检索速度以及软件开发。之后，该中心开始将人工智能更直接地应用于分类流程本身。
他举出的一个颇具说服力的例子是，利用数字化ABS规则和人工智能工具，自动将这些规则集应用于图纸、操作手册和工程分析。再次强调，其目标并非取消人工审核，而是缩短完成繁琐的、基于规则的审查所需的时间。过去可能需要工程师逐行手动审核文档的工作，现在在某些情况下只需几秒钟即可完成。随着新设计和新技术不断增加审查工作的复杂性，这将显著提高速度、一致性和效率。
麦克唐纳表示：“对我们而言，未来的发展方向是将所有这些信息……运用到我们核心的船舶分类业务中。我们正在利用技术，更深入、更准确地了解美国船级社（ABS）承保的船舶。”
麦克唐纳还认为，ABS可以扮演引导者的角色，帮助那些在数字化成熟度方面处于早期阶段的客户。虽然拥有最大船队和最雄厚财力的业内巨头正在快速推进数字化解决方案的整合，但大多数船东并没有从复杂的数据架构起步，许多船东仍在努力从电子表格过渡到结构化系统。为此，ABS在其商业业务部门内部建立了人工智能咨询能力，专注于船舶运营、维护、报告、燃油优化和预测分析，而非通用的数字化战略。
海事行业拥有众多能力卓越的运营商，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解决什么问题，但未必需要一位缺乏专业知识的顾问。ABS 可以帮助弥合这一差距，因为它既精通船舶，又熟悉规则手册，并且拥有丰富的数字化解决方案经验。
但正如创新史一次又一次证明的那样，技术进步是一把双刃剑。就船舶而言，互联程度越高，网络风险和威胁就越发凸显。麦克唐纳对此观点明确：配备大量传感器的船舶、实时连接和岸上接入固然能带来运营优势，但也扩大了攻击面。美国船级社（ABS）正是基于这一现实，构建了网络安全规范、内部能力和服务产品。他将网络安全描述为核心增长领域，设立了专门的卓越中心，并加强了与客户的合作，涵盖从治理和流程到测试和实施的各个方面。这再次印证了原本与船舶相关的辅助工作正逐渐成为船舶的核心要素。
燃料转型
可以说，在海事领域，没有什么比专注于脱碳和燃料转型更具挑战性或机遇性了。从帆船到蒸汽船再到柴油船，海事行业在其发展历程中经历了多次燃料转型，如今，随着船东们应对国际海事组织日益严格的减排要求，海事领域的燃料转型再次拉开帷幕。
“脱碳仍然是当下非常热门的话题，”麦克唐纳说道，“整个行业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如今，整个行业都在积极寻找能够有效、高效、经济且安全地替代重质燃油的“未来燃料”。重质燃油是过去一个多世纪以来为商船提供动力的主要燃料。可供选择的燃料种类繁多，从生物燃料、液化天然气、甲醇、氢气、氨等天然和“绿色”燃料，到在商船上应用新型核能技术的切实可能性，应有尽有。然而，挑战重重，前进的道路也并非一帆风顺。物流、价格和供应等关键因素依然存在，更不用说任何燃料转型都需要考虑技术因素和安全框架，以确保燃料能够正常发挥作用，保障船舶、海员和财产安全。而这正是船级社发挥作用的地方。
麦克唐纳对燃料问题的语气既兴奋又谨慎。脱碳进程并未停止，但路径仍不明朗。他指出，在国际海事组织（IMO）近期出台新规后，脱碳进程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停滞，许多新船订单重新选择传统燃料，尽管液化天然气（LNG）和甲醇在班轮领域依然强劲。氨的供应则继续向前推进。
在核能燃料领域，麦克唐纳似乎最确信业界可能低估了变革的速度。他坦言，自己曾认为商业核动力推进技术要等到他退休之后才会出现，但现在他不再这么认为了。为此，美国船级社（ABS）聘请了核工程师，持续制定相关指导方针，并与美国能源部合作开展概念设计。他认为，在全面应用于推进系统之前，核能的早期应用可能首先体现在动力驳船或固定式支撑系统上。但他显然正在为美国船级社的未来做好准备，届时核能将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切实可行的行业解决方案。
图片由ABS提供
海员培训
此外，还有培训，这是 ABS 产品组合中比较值得注意的新增项目之一。
传统上，ABS并没有像最近完成的收购那样，建立起正式的商业培训业务。麦克唐纳认为这是一个值得填补的空白，尤其考虑到传统课程与目前车队和船厂正在使用的技术之间存在的不匹配。
为了向海事行业大规模提供沉浸式培训， ABS 于去年底签署了一项协议，并于近期完成了从 Orka Informatics 收购 MetaSHIP 知识产权和相关船舶模拟器软件资产的交易，这是 ABS 培训解决方案战略增长计划的一部分。
此次收购旨在帮助美国船级社（ABS）扩展其数字化培训项目。该项目可在船上、港口或学员家中进行，也可通过位于卡塔尔、希腊和新加坡的ABS全球高科技学习中心网络进行学习。该软件利用业界领先的ABS MetaSHIP船队（虚拟船舶）打造嵌入式游戏体验，使学员无需登船即可获得真正的专业技能。
ABS MetaSHIP游戏化培训将现代船舶操作所需的复杂任务分解为生动有趣的课程，使海员能够掌握在快速发展的海事环境中所需的技能。MetaSHIP是一个数字化海事平台，包含船舶、港口和航道，并通过游戏化方式进行船舶操作的培训和评估。ODENES平台也包含在MetaSHIP的收购范围内，用于跟踪培训完成情况并生成报告。导航技能和行为评估是MetaSHIP的另一个组成部分，它是一个专门用于衡量海事人员绩效的模拟系统，旨在评估和提升用户的操作技能和行为。
培训也直接关系到麦克唐纳对美国未来海事劳动力的担忧。“我们正在建设许多现代化培训项目；引入这种游戏技术，让学员可以化身为虚拟角色，登上船只进行模拟训练，”他说道。
但对培训的重视并不仅限于此次采购。麦克唐纳表示，鉴于近期美国大力重建海事产业基础，美国船级社（ABS）在国内也能发挥作用。他谈到支持六所州立海事学院，帮助它们实现现代化，并推动课程设置与学员未来实际工作中遇到的船舶相符：配备先进系统、替代燃料、数字化设备和日益自动化的船舶。传统的执照获取途径仍然必要，但已不再足够。如果美国想要大规模重建海事能力，培训体系必须跟上不断涌现的设备和运营模式。
这或许会成为他领导力中最具影响力的举措之一。海事行业人人都说人是最重要的，但真正愿意为此投入资金、构建体系并采取紧迫行动的人却寥寥无几。麦克唐纳决心做到这一点。
回顾过去，展望未来
许多海事领域的领导者都不愿将焦点重新集中到自己身上，当我们请麦克唐纳谈谈他的职业生涯以及最令他引以为豪的成就时，他犹豫了一下。仔细思考后，他想起了在韩国工作期间收到的一封来自美国船级社（ABS）前主席罗伯特·萨默维尔的信——这封信他至今仍珍藏着。“当时我在韩国，是三星造船厂的验船师，”麦克唐纳说，“我18岁时就认识了当时的董事长鲍勃·萨默维尔，他给我写了一封信，信中大意是：你为我们的客户群和三星重工团队带来的价值观，在公司内部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所以请继续保持。”
这个回答与接下来的对话内容相符。
麦克唐纳显然对ABS抱有雄心壮志。他渴望发展壮大，希望拥有更强大的数字化工具、更广泛的服务、更完善的培训、更深厚的技术实力，并在帮助行业应对未来诸多变革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但公司的重心始终不变：安全第一，以人为本，课程设置始终如一，即便课程内容不断演变。
这或许是理解ABS目前正在进行的领导层过渡的最有效方式。约翰·麦克唐纳并非试图将一家船级社转型为软件公司、咨询公司或未来主义品牌。他努力确保这家拥有164年历史的机构在数字化、自动化、网络风险和燃料不确定性等诸多挑战下，依然保持技术权威性和运营相关性。
对于一个在总督岛长大，在缅因州海岸度过夏天，驾驶帆船，在船上遇到了他的妻子，然后在ABS工作了三十年的人来说，这或许完全说得通。
生于海事世家，后因职业需要成为美国海军航空兵（ABS）。
麦克唐纳对用于危险作业（例如造船厂焊接和密闭空间作业）的人形机器人尤为感兴趣，并指出他与 Persona AI 和一家韩国造船厂的合作表明，该概念的发展速度可能超出许多人的预期。图片由 ABS 提供。
美国造船业复兴——势头与现实的碰撞
关于重建美国造船基地的言论可谓层出不穷。约翰·麦克唐纳认为，这次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些言论如今与联邦层面的实际行动相结合。
麦克唐纳表示：“这次有几件事与以往不同，那就是政府已经做出了承诺……这是我们的首要任务之一。”他将造船业视为一项国家安全要务，而不仅仅是一项工业问题。
这一承诺体现在近期发布的《海事行动计划》中，该计划针对的是一份既熟悉又艰巨的任务清单：人员、基础设施、造船能力以及至关重要的供应链。麦克唐纳认为，成功的关键在于同时协调这四个方面，而这正是美国历来难以做到的。
然而，目前已出现一些进展的早期迹象。其中一个显著的变化是外国造船商和供应商的参与度日益提高。诸如北极安全舰艇项目等举措，正将海外的专业技术、设备和资金引入美国船厂，从而打造出一种融合国内生产和国际技术的混合模式。
“现在，你们有了外国设备，有了外国技术……而且整个价值链上的产业都在投资美国的造船体系，”麦克唐纳指出。
然而，挑战依然巨大。其中最主要的是供应链的深度。现代造船业依赖于可靠的钢铁、零部件和专用设备供应。如果这些原材料必须从海外采购，成本和工期风险将迅速增加。
麦克唐纳表示：“供应链有点令人担忧”，他指出，除了码头现代化和劳动力发展之外，还需要提升国内能力。
培训是另一个压力点。随着新型燃料、数字化系统和先进制造技术的出现，传统的海员和造船厂工人培养体系必须迅速转型。
美国造船业的复兴也离不开机器人技术的进步，对此他言简意赅：如果美国想要真正扩大造船规模，机器人技术必不可少。美国船级社（ABS）正通过智能船厂指导和与主要造船国的合作经验积极参与其中。这包括帮助船厂思考如何将数字系统、机器人技术和未来自动化融入安全高效的生产模式。
麦克唐纳对用于危险作业（例如造船厂焊接和密闭空间作业）的人形机器人尤为感兴趣，并指出，通过与 Persona AI 和一家韩国造船厂的合作，这项技术的发展速度可能超出许多人的预期。尽管目前的研究成果是否都能最终实现尚待商榷，但发展方向已然清晰：机器人技术正逐渐成为造船厂日常工作的一部分，不再仅仅停留在实验阶段。
“如果我们想要扩大规模，再次成为造船强国，机器人技术肯定必不可少。”
